不曉得是預設的方向或是藏拙失敗,處理激烈天氣或著無預警天災之類主題的時候,台灣的新聞播報方式總是隱隱透出一種嘉年華式的氣氛,帶著一點「挖塞」的感覺,非常奇異。
傍晚電視畫面裡的記者僵著凍白了的臉,搓著手上看來也不甚濟事的暖暖包,交代著新一波寒流的進度。這已經是「寒潮」的規模,比100年的聖誕夜更冷;今天日間在陽明山鞍部測到攝氏2.3度,相對濕度百分之百。預報員說,再降一度,陽明山就要下雪了。
2012.1.4。你離開台灣的第三天。
你的第一封電郵裡寫,芝加哥很冷,冷出了你的預期。上網查了一下Chicago未來一週的天氣,氣溫在零度至4、5度間徘徊,幸好預報圖上都掛著太陽,多少提升一點視覺心理上的溫度。
希望你感覺舒適,所以想到你暫時不必忍受太激進的天氣型態時,很常理地感到放心一些;只是,即使真的落雨下雪了,我想也會是很美好的體驗吧!
晴朗是好的,雨天也美。對一個旅人的回憶而言,旅程中的一切發生,在回顧的時候,本身都具有無價的獨特性,苦甜難忘。人生如戲如旅,這些不可逆反的成敗起落是神秘的串連,煥發出每張臉龐的獨立精神。
面對毫不情願的與戀人的分離,試圖以同一套阿Q邏輯說服自己。
說服自己,擁抱是好的,想念也美。不是這21日的分別,不會知道有如此多甜蜜的習慣,已默默在我的生活裡落地,盤根錯節。晚餐後的牽手散步,報章閱讀裡的分享,零意義的說笑打鬧,睡前的晚安電話,週末前夕的期待 ── 我們的故事才這麼短,影子已然如此清晰而巨大。
羅蘭‧巴特在《戀人絮語》中寫過:「思念遠離的情人是單向的,總是通過待在原地的那一方顯示出來,而不是離開的那一方。」
對情人說出的每句話,總是輕輕柔柔的吧?滿載著小心翼翼的情感,妥貼地降落戀人的心底;所以說戀人的語言如絮嗎?或許。我只知道,你笑起來的時候眼底的溫柔、孩子一樣靠著我撒嬌的溫度、咳嗽時輕輕為我拍背的力道 ── 這些輕飄飄的回憶,在我想念你的時候就無聲地灑落。於是我像走在風裡,遇見紛飛滿天的,那麼多輕若無物的柳絮,卻找不到一點可以閃避錯身的間隙。
離別太長,想念更長。
每天數算你待在太平洋另一端的北國的日子,撿拾滿地與你的回憶;然後會有一天,我們終於可以深深擁抱。我要貼近你的耳邊,很輕很慢地,對你說新年快樂。
倒數計時,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