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2月7日 星期二
拍照留念
幸運總是拍照留念的好理由。
在這個永遠充滿選項的城市,錯過的臉孔與路口以分鐘累計。
幸好我們遇見了那逃跑的一分鐘,閃過了無以數算的向左走向右走。
"Cheese! "
Nice to meet you.
2012年2月6日 星期一
傷,是勇者的勳章
Dear,
這是一封關於對不起與謝謝的信。
事隔幾天了,我仍然感到抱歉,關於那些與你擁抱時掉下的淚。如此親近的時刻意外地前景模糊,洗成錯誤聚焦的相片。
這是一個壞學生的歉咎,對於一份早該被完成被歸檔被風清雲淡,卻被逃避太久的功課。
你說,掌心沒有放開,就無法確切擁有。面對未竟的感情事件,書上都有寫,我們也都瞭解認同的政治正確是,不曾勇敢經驗對峙清創的傷疤,就無法真正結痂;證嚴法師也說,面對、接受、處理、放下。我以為自己真懂了,以為狠狠地傷心過就算痊癒了,沒想到自己的性格無法容忍如此的簡單了事。當初的倉皇敷衍,差點讓自己被擋修;好不容易選了課,才發現先修課程太差,畢業茫茫渺渺。
壞學生會告訴你,我們陷入的障礙在於,聽懂了不等於能作答,知道該努力用功卻放任自己打球塗鴉讀小說。說穿了是很容易診斷出的惡症,投藥也簡單,難在對自己要夠殘忍,難在絕不回頭地前奔江湖。
功課不寫原來也無妨,問題在於遇見了一個想要放心喜歡的人。基於自己對於戀愛必須是0與1切換的潔癖原則,我必須對那些游擊隊式的眼淚提出說明,才能確實地開始。
背景故事是這樣的。
即使是一段談了很久的戀愛,時間的潮汐終究把不屬於我的帶走了。面對大面積的血淋淋的等待縫補的創口,我從來不明白讓它能徹底復原的方法,只是胡亂敷上一堆藥方,來自家人朋友書本裡的療效不明的私家秘方。不過,止痛效果還是太緩慢了。常常無名攻擊的哀傷感和想哭的心痛感,當時強烈地干擾我的自體運轉,讓我的小宇宙一片混亂。所以我選擇放棄治本療傷,轉而苦練如何不去想,只要不去看就可以假裝不存在。鴕鳥式的阿Q心態迅速純熟,我的逃脫技巧爐火純青。
旅行讀書攝影跑展覽,通過一切與愛情無涉的事件,我的世界因此又可以如常地運轉,自我感覺彷彿又開始快活起來。那個不知怎麼包紮的傷口,早被覆蓋在時光的荏苒和生活的忙碌底下,嚴嚴實實地。只要沒有戀愛的需要,我就能大大方方擺脫往事灼灼逼視的目光;面對所有難得的嶄新的戀愛機會,我苛刻而強悍,確實防守自己心中的軟弱。
然後有一天,暌違兩年的你來了,突如其來地拜訪我的世界。過慣了的日子悄悄變化出鮮明的層次,生活的況味一點一點甜蜜起來。我常常感到快樂。
陽光本身明媚溫暖,但也將原來晦暗角落的色階,映襯得愈發深沈。想以百分之百的誠實泰然去愛人的時候,才發現自己的矛盾與斑駁。那些曾經的過往已是一座人去樓空的遺跡,只是那些頹圮傾頹的遺跡仍舊怵目驚心。用功了還是考不好,真誠地努力還是無法實現心願,這就是戀愛的現實,也是人生無法豁免的一種必然。希望明白這些道理的自己可以很堅強,有愈挫愈勇的無畏,卻常不經意就躲進十年怕草繩的懦弱防空洞裡。
「即使是這樣晴空萬里的幸福,有一天還是會下雨的吧」,這朵幽靈一般的烏雲忽隱忽現,不曾真正離去。這種害怕失敗的弱者恐懼,就是游擊隊眼淚的由來。雖然說是游擊隊,卻都是個人歷史的必然所造成。
不過,失去了無知所以無懼的天真,那又怎麼樣呢?就算已經坑坑疤疤,仍然有為了心中的愛情直覺奮力一搏的勇氣,這也是成熟才有的擔當吧!害怕風浪而停泊在港灣的船,除了腐壞,是蒐集不到任何風景的。放棄了探險,就不會有偉大的旅程。
今年的學測作文題目是「自勝者強」;放過心中的恐懼,我就贏回了可以飛得更遠的翅膀。游擊隊式的眼淚只是一種紀念,往事的紀念碑;請不必掛念。You’re the road I wanna take; please believe in my heart.
遲交了很久的期末報告,報告完畢。
那些很美很苦的過去,都該告別了。謝謝你手心的溫度,讓我相信自己有道別的勇氣。
今天你有看看窗外,感受一下南方的2月天嗎?
我喜歡今天的陽光,有剛好的溫暖;初春的南風鎮日吹著,船眼看就要滿帆。這是啟程的好天氣,我們該乘著瀲豔的波光一路前行,看大江大海。
Shall we?
Yours truly,
2012年1月5日 星期四
新年,倒數計時開始。
不曉得是預設的方向或是藏拙失敗,處理激烈天氣或著無預警天災之類主題的時候,台灣的新聞播報方式總是隱隱透出一種嘉年華式的氣氛,帶著一點「挖塞」的感覺,非常奇異。
傍晚電視畫面裡的記者僵著凍白了的臉,搓著手上看來也不甚濟事的暖暖包,交代著新一波寒流的進度。這已經是「寒潮」的規模,比100年的聖誕夜更冷;今天日間在陽明山鞍部測到攝氏2.3度,相對濕度百分之百。預報員說,再降一度,陽明山就要下雪了。
2012.1.4。你離開台灣的第三天。
你的第一封電郵裡寫,芝加哥很冷,冷出了你的預期。上網查了一下Chicago未來一週的天氣,氣溫在零度至4、5度間徘徊,幸好預報圖上都掛著太陽,多少提升一點視覺心理上的溫度。
希望你感覺舒適,所以想到你暫時不必忍受太激進的天氣型態時,很常理地感到放心一些;只是,即使真的落雨下雪了,我想也會是很美好的體驗吧!
晴朗是好的,雨天也美。對一個旅人的回憶而言,旅程中的一切發生,在回顧的時候,本身都具有無價的獨特性,苦甜難忘。人生如戲如旅,這些不可逆反的成敗起落是神秘的串連,煥發出每張臉龐的獨立精神。
面對毫不情願的與戀人的分離,試圖以同一套阿Q邏輯說服自己。
說服自己,擁抱是好的,想念也美。不是這21日的分別,不會知道有如此多甜蜜的習慣,已默默在我的生活裡落地,盤根錯節。晚餐後的牽手散步,報章閱讀裡的分享,零意義的說笑打鬧,睡前的晚安電話,週末前夕的期待 ── 我們的故事才這麼短,影子已然如此清晰而巨大。
羅蘭‧巴特在《戀人絮語》中寫過:「思念遠離的情人是單向的,總是通過待在原地的那一方顯示出來,而不是離開的那一方。」
對情人說出的每句話,總是輕輕柔柔的吧?滿載著小心翼翼的情感,妥貼地降落戀人的心底;所以說戀人的語言如絮嗎?或許。我只知道,你笑起來的時候眼底的溫柔、孩子一樣靠著我撒嬌的溫度、咳嗽時輕輕為我拍背的力道 ── 這些輕飄飄的回憶,在我想念你的時候就無聲地灑落。於是我像走在風裡,遇見紛飛滿天的,那麼多輕若無物的柳絮,卻找不到一點可以閃避錯身的間隙。
離別太長,想念更長。
每天數算你待在太平洋另一端的北國的日子,撿拾滿地與你的回憶;然後會有一天,我們終於可以深深擁抱。我要貼近你的耳邊,很輕很慢地,對你說新年快樂。
倒數計時,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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